——“没有拿一切名利去换她的决心,就别把她拖进泥潭。离她远一点。”
谭司谦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。
二哥的话像一记耳光,扇碎了他的自大。他是个背着几千万粉丝的偶像,一旦失控,只会把她推向风口浪尖。他凭什么碰她?
那只伸出去的手最终颓然攥紧,重重砸回了膝盖上。
主位上,谭征眸光半垂。他像个不动声色的猎手,将亲弟弟的狼狈与挣扎尽收眼底。
“黎管家,”谭征突然开口,端起咖啡杯,“昨晚受了惊吓,又‘劳累’到半夜,身体撑得住吗?”
谭司谦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谭征。
黎春倒水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。“劳累”二字格外刺耳,她自然听得懂这恶劣的双关与施压。
“多谢二少爷关心。”黎春声音未变,“晚宴事关重大,统筹是我的分内事,不觉得劳累。”
她知道谭征在故意羞辱,也知道谭司谦在看她。但只要她死死扣住“管家”的身份,不承认昨夜那个在欲念中沉沦的女人是自己,他们就休想用羞耻感压垮她。
“那就好。保持这个状态。”谭征语气不疾不徐。
“是。”黎春低头退开。
听着这番毫无温度的对答,看着黎春公事公办的侧影,谭司谦觉得胸腔里像塞了把碎玻璃。他悲哀地发现,黎春根本不在乎他。在她眼里,规矩和工作,甚至对谭征的服从,都比他重要百倍。
“喀——!”
一声锐响,谭司谦手里的银叉在骨瓷盘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。
他猛地扔下叉子起身,看了黎春最后一眼。那一眼,褪去了所有的傲气,只剩酸涩与自暴自弃的妥协。
随后,他一言不发,带着满身戾气大步离开餐厅。
大门传来沉闷的闭合声。
直到此时,谭征才咽下最后一口咖啡,拿餐巾优雅地印了印唇角。他站起身,修长的手指探入西装内袋。
当着黎春的面,他缓缓抽出了那支消失的万宝龙钢笔。没有说话,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直接锁住她紧扣的领口。
随后,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银色的笔身,将那支沾染过她隐秘体液的钢笔,端端正正地别在了西装左胸的口袋上。
黎春呼吸一滞,双腿不可遏制地涌上一阵酸软。
这无声的动作,是上位者最傲慢的敲打——提醒她昨夜的失控,警告她谨守本分。
谭征单手扣上西装纽扣,带着极淡的苦橙香,从她身边错身而过。
偌大的餐厅只剩黎春一人。
她脱力般地闭上眼,长长吐出一口郁气。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,是属于她的工作战场。
可她还不知道,真正的考验,正在这场豪门盛宴的阴影里静静蛰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