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念祯摇摇头,道:“明月不用劝我,我只是想说说,说完了,心里就好了。”
她又斟了酒,一杯接一杯。
傅明月陪着她喝,也不知喝了多少。
渐渐地,她只觉得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,脑子也昏昏沉沉的,感觉眼前有两个赵念祯晃。
“郡主,”她含糊道,“你该歇息了。”
赵念祯摆摆手,道:“我就在这儿睡。”
她说着,便往榻上一倒,闭上眼睛,不一会儿,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傅明月望着她,想站起来,却觉得腿软得厉害。她扶着桌子站起来,踉跄着往外走。
推开门,月光如水,洒满院落。
她立在廊下。
“绩亭,”她喃喃道,“你在哪儿?”
话音刚落,一个人影从廊下转出来,快步走到她面前。
“明月。”是赵绩亭的声音。
傅明月抬起头,望着他,月光下他的眉眼温柔得像一汪春水。
她笑了,伸手去摸他的脸,摸到了,便凑上去,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赵绩亭僵住了。
傅明月却不管,又亲了一下,又一下。
赵绩亭回过神来,耳尖红得像要滴血,心跳得快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轻轻揽住她,低声道:“明月,你喝醉了。我背你回去。”
傅明月点点头,乖乖地趴在他背上。
赵绩亭背起她,稳稳地往外走。
夜风习习,吹得人清醒了几分,傅明月没清醒一分,趴在他背上,把脸埋在他颈窝里,忽然又亲了一下他的脖子。
这样还不满意,嗅着他颈窝的味道,这比亲他还要勾引人。
赵绩亭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没站稳。
“明月,快睡吧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嗯?”傅明月含糊地应着。
“别这样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以,”傅明月抬起头,望着他的侧脸,月光下他的耳尖红得透亮,“你不喜欢吗?”
赵绩亭没说话。
傅明月又亲了一下他的耳垂。
赵绩亭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耳尖直冲到头顶,整个人都僵了。
“明月,”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,透着无奈,“小心摔。”
傅明月又亲了一下他的脸颊,嘟囔道:“绩亭,你真好,我喜欢你。”
赵绩亭心头一颤,脚步顿了顿,随即走得更稳了些:“明月,我也喜欢你,很喜欢。”
傅明月笑了,把脸埋在他颈窝里,又亲了一下。
一路上,走了多久就亲了多久。
从王府到府上,也不知亲了多少下。
赵绩亭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,像是踩在云里。
进了府门,傅母和薛姨早歇下了,府中静悄悄的。
赵绩亭背着傅明月往她院中去,到了院门口,却见傅明月忽然挣扎着要下来。
“绩亭,”她含含糊糊地说,“你跟我进来。”
赵绩亭一怔:“这不合礼节。”
傅明月拉着他的手,往屋里拽。
她力气很大,赵绩亭怕她摔倒,只好顺着她,进了屋。
屋里黑漆漆的,只有月光透过窗纸,洒在地上。
傅明月拉着赵绩亭往里走,走到床边,忽然停下来,回头望着他。
月光下,她的眼睛亮亮的,带着酒后的迷离。
“绩亭,”她说,“我的床分你一半。”
赵绩亭心头一跳,忙道:“明月,你喝醉了。”
傅明月却不听他说话,拉着他就往床上倒。
“不可以拒绝我。”
赵绩亭猝不及防,被她拽倒在床上,两个人并排躺着,望着头顶的承尘。
“明月,”赵绩亭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傅明月侧过身,望着他,认真地点点头:“知道。我把床分给你。”
赵绩亭望着她,月光落在她脸上,眉眼温柔得不像话。
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又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好,”他轻声道,“我陪你,但你得好好睡。”
傅明月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
可没过一会儿,她又睁开眼,望着他,指了指自己的脸颊。
“绩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还没亲我。”
赵绩亭心跳漏了一拍,他俯身,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。
傅明月不满意,摇摇头,指着自己的脸:“亲错了,在这儿。”
赵绩亭又亲了亲她的脸颊。
傅明月又指着自己的唇:“这儿。”
赵绩亭僵住了。
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:“你喝醉了,明日醒来,你会后悔的。”
傅明月摇摇头,认真道:“不后悔,我亲了你那么多下,你还没亲我。”
赵绩亭望着她,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,满是期待。
他心里挣扎了许久,终于俯下身,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,只感觉到温柔的触感。
一触即离。
傅明月却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的,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。
赵绩亭躺在那里,望着她安静的睡颜,心跳得厉害。
他轻轻起身,替她盖好被子,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这才起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又回头望了一眼。
赵绩亭轻轻带上门,在外间的榻上躺下。他闭上眼睛,一直翻来覆去。
天快亮时,他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傅明月醒来时,天已大亮。
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满室明亮。
傅明月睁开眼,望着头顶的承尘,忽然觉得头痛得厉害。
她努力回想,却只记得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,郡主喝酒,她也喝酒,然后绩亭来了,背着她回家。
她猛地坐起来,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衣裳整齐,被子盖得好好的,她松了口气,又躺了回去。
可那些片段却越来越清晰,她亲了赵绩亭好多下,把他拉进屋里,把他拽到床上,还让他亲她。
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傅明月一动不动地听着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,然后渐渐远去。
傅明月悄悄掀开被子一角,往门口望去,透过门缝,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在外间榻上躺着,一动不动。
是赵绩亭。
原来他昨晚一直陪着她。
她轻轻起身,披上外衣,走到门口,悄悄往外望。
赵绩亭躺在外间的榻上,和衣而卧,睡得很沉。
眼下有淡淡的青痕,想必是昨晚没睡好。
她轻轻推开门,走到他身边,蹲下来,望着他的睡颜。
傅明月忍不住伸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
赵绩亭动了动,睁开眼,正对上她的目光。
二人四目相对,都愣住了。
“明月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傅明月探了探他的额头后道:“你怎么睡在这儿,着凉了怎么办。”
赵绩亭坐起来,望着她,目光温柔:“昨晚你拉着我不让我走,我便在外间守着,怕你夜里不舒服,好有人照应。”
“我昨晚喝醉了,什么都不记得,说的话做的事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赵绩亭望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明月,”他轻声道,“你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记在心里,做的每一件事,我都欢喜得很。”
傅明月怔住了。
赵绩亭起身,走到她面前,低头望着她,一字一句道:“你说你喜欢我,我很欢喜,你亲了我那么多下,我很欢喜,你把床分给我,我很欢喜,你不让我走,我也很欢喜。”
傅明月听着,脸越来越红。
赵绩亭轻轻将她揽进怀里,低声道:“明月,你醉酒时的样子,我很喜欢,你清醒时的样子,我也很喜欢,你什么样,我都喜欢。”
傅明月把脸埋在他怀里,闷闷地说:“你怎的这样会说话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