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行依旧靠草地车,影子司机在前,褚颜和高承在后。
这一路,褚颜更加见识了这个生态庄园的广阔,穿过他们来时绕过的围墙继续往西行,又经过大片树林和一些整齐的房屋,继续前行一段路后,拐个弯就看到一个中式小院落,白墙灰瓦的主建筑是悬山式。
下了车,高承带着她走近小院,推开木门就见满院悬挂的染布,右侧的石桌坐了几个女人,正在往大轱辘上缠丝线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褚颜实在好奇。
“纺织厂遗留。”
带褚颜绕去后院,刚一进门,就见一位戴眼镜的老妇人从屋里出来。
“阿承来了。”妇人脸上顿时挂了笑。
目光移到他们相交的两手时,又仔细打量了一眼褚颜,眼中带着赞赏。
褚颜注意到对方的打量,有点发毛。对方的目光还算慈祥,但打量她时有种要将她拆皮剥骨似得穿透性。
“阿么。”高承笑着提醒。
妇人笑着收回目光,说:“正打算让人给你送过去,既然人来了,正好试试。”
进了屋,映入眼帘的就是各种颜色花样的布匹,左侧墙面上更是上方吊杆上垂直挂下来,窗户投进的光线映出一片波光粼粼,布料看起来很昂贵。
“阿囡——”
一句明显是方言的称呼,褚颜转头,就见老妇人站在对墙一扇半开的房门的位置,示意她过去。
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高承,见对方点头,她才走了过去。
小房间也摆了些布匹,更多是成衣,而且大多是男士的,另外则是几件旗袍。
老妇人从其中取下一件递给她,“试试看。”
褚颜接过来,想起当初向高承询问来处的那件旗袍,竟然是出自这里吗。
浅青色新式旗袍,半高领,腰身微收,同色丝线勾勒的梅花隐隐泛着光泽。这样的色彩衬得女孩愈发清新雅致,灵动非凡。
老妇人看着镜中的褚颜,眼中带着赞赏,随即又拿来尺子为她量尺寸,说着:“当时阿承打电话说了你的尺寸,我就想这阿囡一定很漂亮,今天终于见到了。不过我还是自己量下放心。”
量了腰围,又走到她背后量肩宽,“有阿承之前,我只给他阿母做衣服,后来阿承的阿母出国,我就只给阿承做了,没想到现在添了你。”
这些话带了些地方口音,但褚颜听懂了,更意外极了。对方的手艺显然很好,一辈子竟然只给两、叁个人做衣服吗?她切实体会了什么是真正的‘私人’裁缝。
却不知一个裁缝怎么供得上高承的衣服,他的衣服按照款式分类不同,各有多位裁缝负责。
量完尺寸,老妇人围着褚颜打量了一圈,说:“胸围大了一点,不过我瞧这件还可以,你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?”
对方刚来时,她一眼就将对方的尺寸估摸了个差不多,所以才挑了这件。
“没有,很合适。”
褚颜答得平静,心里想起之前高承说她的胸围被他带大的事,需要重新量尺寸,结果第二天服装店就来了人,没想到现在又……
出了试衣间,就见高承坐在对面的木质圈椅上,目光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,见她出来,目光立刻定在了她身上,一双眼睛晦暗不明。
夜晚。
等两人走到上次吃饭的小院时,褚颜已经累地不行了,看到廊下的椅子,甩开高承的手,快步走过去坐了下来。
厨房里传来一阵阵饭菜香,以及锅铲的快速翻炒声。
高承闲步走过来,并没坐下。
褚颜转头望他,就听到一句:“自己吃,我离开一会。”
“好。”
她答得太快,顿时引来男人的不满。
高承弯下腰,大手钳制住她的下巴,“我走,你很高兴?”
“没有——”褚颜被迫着几乎将脖子仰上了天。
这人也太容易生气了!
高承又盯了她一会,勾起个笑,“多吃点,有力气。”明显的暗示。
“……”
瞧着男人的背影逐渐消失于树丛,褚颜愤愤地回过头。
妇人很快送来了饭菜,笑着示意她:吃吧。
“谢谢!”
长廊下灯光明亮,慈祥的妇人坐在竹椅上扇蒲扇,屋后的烟囱还能看到些浅蓝色余烟,似乎要熏染夜空中的繁星,颇具烟火气的温馨画面令人着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