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边说一边比划:“我要特别特别特别大的一束,抱都抱不住的那种。”
“反正我先说好啊,”她眯着眼笑,“你要是不送的话,我就……再也不等你了。”
桌下,她的脚尖还偷偷蹭了蹭他的脚踝,整个人带着一点得意。
宋仲行一时没说话。
看了她一会儿,他却忽然笑了:“这么严重?”
她凶巴巴地点头:“对呀,不等你回来吃饭,不给你留宵夜,也不等你回来才睡觉了。”
她一条条数出来,语气越说越欢:“你想呀,以后你一回来,家里黑灯瞎火的,我早睡了。”
宋仲行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,似在想象她说的那一幕:“这是要威胁我?”
“对呀。”简随安大方承认。
“如果你给我买的话——”
她凑过去,抬眸,明明耳朵都红了,还是鼓起勇气说:“我就亲亲你,好不好?”
这就是从威胁变成了贿赂。
宋仲行是真的在压着笑,叹她可爱,她那点不痛不痒的威胁,不过是想确认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。
可他偏偏受用。
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与好笑,会沉溺于这样过分幼稚的甜腻之中。
尽管他次次都会答应。
“好。”
他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明天是周末,她不用去上学,他也在家休息。
窗帘是浅色的,阳光透进屋子里,被子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。
宋仲行先醒。
但没有起床,只是靠在床头,随手拿过昨晚放在一边的书翻了两页。还没看进去,简随安已经循着温度黏过来了。
她眼睛都没睁,头发睡得乱糟糟的,一只手先搭到他腰上,含含糊糊地问:“几点了……”
“还早。”他说。
她“嗯”了一声,听见“还早”这两个字,整个人就更放心了,腿也顺势缠上来,把人抱得严严实实,像一只很不讲理的树袋熊。
宋仲行低头看她。
她缩在被子里,往他身上贴,像是没了这点温度与气息,她便睡不沉。
她哪儿舍得不等他啊……
宋仲行记得几次夜里回来的时候。他没提前说,不想她等那么晚。她虽然睡下了,可她怀里抱着的,却是他的枕头。
他看了很久。
看她蜷着,看她把他的枕头抱得那么紧,看她连睡着时都像在往那点熟悉的气息里靠。
她想他。
她平时总有那么多嘴硬的话,“谁等你了。”“我才不等你呢。”“我先睡了。”
可原来,他不在的时候,
她会一个人把他的枕头拖过去,抱着才肯睡。
这不是什么好习惯。
宋仲行无言,因为他清楚,这也是他造成的。
她的真心,总是半藏半掩,怕真的摊开了,太傻气,叫人看轻了去。
但她又真真确确地想让他知道。
宋仲行心里叹了一声,把书放在一旁,伸手搂住她,闭了闭眼。他枕着枕头,她靠在他怀里,静静的,二人一同在晨光中睡下。
这就是他们俩的周末。

